Bab 9 Ikan Rebus Pedas dan Es Krim

冉溪原本以为，回程时海马会有些疲惫，脚程也会慢下来，没想到出乎意料，海马竟跑得比来时还快。

冉溪忍不住好奇地夸赞道：“这海马，真是能吃苦啊。”

正在赶车的小何，又打了个哆嗦。

他心里暗想，这海马从前可不是这样的，回去的时候一向慢悠悠，跟散步似的。

可这次，小人鱼上车之前，很认真地看了海马一眼。

海马差点立刻撒开蹄子狂奔，那架势，谁拦都拦不住。

而小人鱼则神色端正地坐在后头，仿佛什么都不知道。

*

坐海马车回到家后，冉溪忙得不可开交。

买回来的蔬菜得收拾妥当，能冷藏的冷藏，该晾晒的晾晒；

晚上要吃的鱼得切片，用调料腌好，准备做成水煮鱼；

还有，种子也得分门别类地收好，再去拾掇一块能种的地，琢磨着除草翻土……

当然，在这一切之前，他没忘先做牛奶雪糕。

纯牛奶加玉米淀粉搅匀，放进锅里小火加热，边加热边搅拌，再撒一点糖。等锅里的牛奶变成牛奶糊，便自然放凉后送进冷藏室。等冻得差不多了，最后再放进冷冻室冻上就行。

冉溪估摸着，等吃完晚饭，甜甜的牛奶雪糕就能做好，正好当晚上的甜点。

到时候，一人一根牛奶雪糕，消消暑气，美滋滋的！

他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，小人鱼就在旁边乖乖看着。

等冉溪从厨房出来，开始观察哪块地最合适的时候，小人鱼也乖乖跟着。

事实上，冉溪并没有种过地。

在之前的任务里，豪门少爷不需要种菜。

而在现实里的蓝星，冉溪一毕业就进了穿越局，忙得不可开交，哪有工夫在小小的阳台上琢磨种菜。

所以，他其实分不出地块好坏，只能凭着网络上零零碎碎的知识估摸着来。

他在幼儿园后面的草地上转了两圈，觉得这些地看着都差不多。

就在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时，小人鱼蹦到一块草地上，来来回回跳了一圈，然后很用力地点了点头，像是在说“这里最好”。

冉溪虽然没看出这块地究竟哪里好，但也没觉得这块地有什么不好。

那就这块地吧。

选定了地，就该锄草翻土了。

小何本来不想让冉溪动手，说开荒种地的事就交给他这个小能手，还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了一把生锈的锄头。

结果，他挥着锄头跳舞似的模样，连冉溪这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人都看笑了。

最后冉溪不得不拦住他，告诉他再这么跳下去，他的锄头怕是要飞起来砸到脑袋了。

完全没有种植天赋的小何，只能把锄头交给冉溪。

冉溪拍拍他的肩，让这只河狸去发挥自己的种族技能，好好去啃树做家具吧。

手里握着那把旧锄头，冉溪吸了一口气，准备按照自己学来的知识开始锄地。

挥锄头这件事，说起来简单，实际上既需要技巧，也需要力气。人得微微弯着腰，前腿蹬、后腿弓，锄头要高高举过头顶，一只手用力抬起，另一只手压住锄柄末端，才能一下下让锄头往前“啃”进地里，把杂草连根挖断，再翻松土块。

冉溪原以为，这么一块地锄下来，自己会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
没想到，这片地竟出奇地松软。

一锄头下去，草根就被带了起来，泥土也翻了上来，根本不需要返工。

虽然挥锄头本身还是很累，但这体力消耗，已经比冉溪预想的好太多了。

他锄了一会儿，心想这跟自己之前学到的知识不一样啊？难道是自己的体能一夜暴涨？

他停下来想了想，又跳出刚才小人鱼圈定的那块地，往别处一锄头挖下去——

只听“咚”的一声，竟砸在一块硬疙瘩上，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，而他的手也瞬间被震得发疼。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不是自己力气好，也不是这把锄头好用，而是小人鱼帮自己选的地，实在太棒了。

他直起腰，对坐在不远处树桩上、安静看着自己翻地的小人鱼笑道：“谢谢你啊！选了这么一块好翻的地！”

小人鱼板着脸没说话，只是那尖尖的耳朵上，悄悄染上了一点红。

一个小时过去，这片地总算全都翻完了。

冉溪看着眼前棕色的泥土，十分满意。

他决定今晚就把种子泡上，明天就能开始播种了。

想到这里，他摘下手套，摸了摸依旧乖乖等在旁边的小人鱼的脑袋：“明天，我们先种辣椒好不好？青辣椒和红辣椒都种一点。”

“等辣椒熟了，就可以摘下来炒鱼片，炒大虾，哇，超级好吃的！”

小人鱼又抿了抿嘴唇，喉咙也轻轻动了动。

冉溪笑了：“总之，今晚我们先吃香辣水煮鱼！”

*

水煮鱼常见的做法有两种。一种是直接煮好就开吃；另一种是煮好后还要“二次淋油”，也就是把一大把干辣椒和花椒铺在鱼片上，再浇上热油，充分激出香辣味。

冉溪不打算用这种淋油的做法。

原因无他，唯贫穷尔。

这种做法得用多少辣椒和花椒啊！太奢侈了！

所以冉溪选择了简易版做法。

这里的市场买不到做水煮鱼必不可少的豆瓣酱，所以冉溪得先用干辣椒、盐、糖和黄豆酱自制一个豆瓣酱。

调好豆瓣酱后，再把备好的葱段、姜片、干辣椒、花椒下锅爆香，和豆瓣酱一起翻炒，炒到香味四溢后放鱼骨进去炒至发白，加水熬上一刻钟，最后将腌好的鱼片放进去轻轻划散。

等鱼片全都被香辣十足的汤底烫成莹润诱人的白色，边缘还微微卷起，就可以出锅倒进大盆里——当然，盆底已经铺好了事先煮好的丝瓜、黄瓜和土豆。

最后，再往这红艳艳、亮晶晶的水煮鱼上撒一撮小葱花，放一把香菜叶，就大功告成！

当这盆麻辣鲜香、热气腾腾的水煮鱼端上桌时，小人鱼的眼睛都不会转了。

而且，冉溪听得清清楚楚，这小家伙正咕噜咕噜地吞着口水。

不过，冉溪也同样清楚地看见，一旁的小何满脸惊恐，仿佛看见了万年难遇的黑暗料理。

他一边叮嘱小人鱼去洗手，一边对小何说：“放心，也有你能吃的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又端出了一大盘白灼虾。

小何这才擦擦口水，眉开眼笑地举起了筷子。

这边小人鱼也回来了，乖乖巧巧地坐在桌旁，自己拿着筷子，伸向了那盘一看就辣得有滋有味的水煮鱼片。

恰在这时，有人敲响了幼儿园的院门。

冉溪疑惑地看了小何一眼，小何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

而小人鱼，则默默坐直了身体。

冉溪放下筷子，嘀咕着会是谁呢，转身跑进院子开了门。

门外站着两名穿深蓝制服、容貌俊美的人鱼族，一位绿眼睛，一位蓝眼睛。

看到冉溪，他们礼貌地问好，还出示了证件。

证件上写得很清楚，这两位人鱼都是皇室警察。

所以，是皇室警察终于走完流程，要来接小人鱼回深海了？

果然，两位人鱼警察收起证件后，解释道：

“冉先生，我们收到线索，您这里意外收留了一只幼年人鱼。”

“按照帝国法律，我们需要了解一些基本情况，再把幼年人鱼送回深海，以便他健康成长。”

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，但冉溪心里还是被轻轻刺了一下。

不是说流程要很久吗……

他还以为，至少能……至少能让那小家伙吃到水煮鱼，吃到香辣虾，吃到牛奶雪糕呢……

可冉溪脸上只能友善地微笑着，敞开了门。

两位警察迈着长腿踏进院子，走进冉溪的房间，一眼就看到了银色长发的小人鱼。

小人鱼端坐在桌旁，侧过头，看了两位警察一眼。

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润润的紫色眼睛里，竟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冷静与淡漠。

倒是两位警察脚步一滞，暗暗惊呼：“紫色！”

只有人鱼族内部才知道，紫色眼眸意味着什么。

两人迅速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将手按在胸口，向小人鱼躬身行礼：“阁下。”

“虽不知您为何流落于此，但为了您的健康，请随我们返回海洋。”

冉溪这边犹豫片刻，还是忍不住开口：“请问，是已经找到他的家人了吗……”

绿眼睛的警察道：“冉先生请放心，皇室警察会在帝国全境搜索，必定让人鱼阁下顺利回到家中。”

冉溪听后，把这位绿眼睛警察叫到一旁，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：

这位人鱼，或许就是当年裴上将救过的孩子之一。

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猜测，冉溪只是含糊解释了一下，说这孩子对上将先生特别有感情。

经历过边境战乱、被上将救起的人鱼族幼儿，这两条线索，应该足以缩小搜索范围吧。

听完冉溪的猜测，绿眼睛警察没有再追问，只是神情严肃地向冉溪表达了谢意。

等冉溪和小何又说了一遍发现小人鱼时的情景后，两位警察表示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，现在就要把小人鱼接走。

在几人交谈期间，冉溪不止一次偷眼看向小人鱼，发现这小家伙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、听着，小小的脸上，一丝表情都没有。

冉溪心里，又被刺了一下。

他咬了咬嘴唇，还是说了出来：“警官先生，请问……能不能让他先吃了饭再走？”

“这……这是他很喜欢的菜。”

警察们愣了一下，很和蔼地答道：“其实，潜艇里有准备更适合人鱼的食物。”

“不过，如果阁下自己愿意，当然可以吃完再走。”

冉溪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

然而，小人鱼已经站了起来。

他脸上木木的，再也没看那让他口水直流的水煮鱼，没有缠着要吃雪糕，甚至连冉溪都没再看一眼，姿态平稳地朝门口滑去。

对，不是往常那样像个皮球似的蹦蹦跳跳，而是优雅地、端庄地滑了过去。

冉溪还想再说什么，两位警察已经向他行礼，追在小人鱼身后，迈步往门口走去。

小人鱼……就这么走了？

这一走，就再也不会见面了吧。

小人鱼会在海底慢慢长大，自己做完任务后也会按时离开……

冉溪顿了几秒，看着人鱼们的背影，突然张口唤道：

“等等！”